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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割猪草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4 分类:都市言情
无破坏:无 阅读:1634发表时间:2017-07-12 09:45:18 摘要:我咬着铅笔头,望着羊肠子般弯曲的山路,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走出沉重的大山,我不再割猪草,吃现成的杀好的猪肉。对菊花说,我也不用割猪草了。 从城市返回乡村的那个上午,阳光明媚,刚拐进老家的小站点远远的发现一辆破旧的海燕自行车,我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妈的坐骑,老伙伴。提前打电话告诉妈来接我,一壶老酒,两只才出锅的板鸭,车里坐着时,香味就引来好几位的问话。老宅距离小站还有五百米呢,拎着这些很累。每次回来,妈必然推着老海燕来迎我。   河北哪家医院能治疗癫痫病?——妈,妈,你在哪?我喊了几声,路边张家哥哥的杏子树挂满红黄脸儿的杏子,妈没有回答我。   我把酒壶和板鸭放在车把上,到附近的苞米地找,在水泥桥洞旁边的芦苇荡内,妈正弯着腰挥舞月牙镰刀在割猪草!妈!你一时一刻不闲着。   “艾玛,吓我一跳。我以为你的一会能回来,这不咱家母猪要下崽了,我紧着割点苦菜子,青草喂它!你瞅瞅,一片一片的大叶苦菜子,猪可愿意吃了!”妈核桃皮一样的脸上,汗津津的,还粘着一棵青草儿。眼神里的兴奋,不亚于挖了一坛子金元宝。   “妈,这旮旯青草埋膝盖了,一旦遇到蛇怎么办?猪不吃草一样活!”   “嗨!傻闺女,你不懂了,猪最爱吃青草,呶,大叶苦菜子有营养,老母猪生崽子跟女人没区别,咱要好好伺候着,一头猪羔子,在屯子卖都六百块!没下崽之前,嘿嘿,你爸就给找了好几个婆家,都订出去了;你爸寻思俺们再养两头,圈里的三百多斤了,你爸说了,等小刘回来就杀了,大家伙凑合在一起搓一顿,杀猪菜谁不稀罕?呐,另一头留着腊月再收拾,你和你弟弟分着吃,我们搁家吃不了多少,牙口也不济。”   一堆猪草,绿油油的,靠水河套近,没旱着,我撸了十几株狗尾草拧成一根小手指粗的绳索,一哈腰自草堆下伸过去,一扎一紧,胳膊一用力,甩在肩膀扛着就走。   “哎哎哎!彪丫头,俺自己格扛,你裙子干干净净的,别蹭埋汰了!”妈捏着镰刀,一溜小跑跟着。   “我扛着,天热,好久没下一场饱雨,那水草茂密的地方蛇就爱待着,你不要去割草了!俺婆婆屯里的叔辈婶娘不就是给蛇咬了手腕,一开始没在意,过了半个月后身体肿胀,到大连医院一查,蛇毒,治疗晚了,走的时候,血液是黑色的。”   妈撒目到车把上的孝心,又开了机关枪,“叫你别乱花钱,不听话,没事以后不要回家!一回来就得好几百,谁能扛得住?你挣一分钱容易?”   “妈,走家,别叨磨。买来你们就吃,现在不给我机会孝敬爸妈,等哪一天吃不动了,走不了路,我再浪声浪气就晚了,我不留遗憾给自己!”   快七十的人了,走路明显慢了,走一段就停下来,喘一口气。“我扛会,沉不沉?别毁了裙子,你的衣裳老贵老贵的。”   我没再吱声,青草摩擦着露在衣衫外的肌肤很不舒服,多少年前未曾离开村庄时,只要青草野菜出土,田间地头,山谷坡地,都有我的身影。   家里的日子紧巴巴的,虽有几亩土地,一爿果园,父母管理着,爸没什么能耐,一身蛮力气给村长家干杂活赚钱养活一家几口。   我读书起,暖季节里,天不亮,爸就在院里忙乎,整理小菜园,扫院子,劈柴禾,他习惯了早早叫醒我,“起来,割猪草去,割满一筐再吃饭!”爸在窗前砰砰砰敲几下,听到屋里回应他了,转身在篱笆墙的磨石上磨镰刀,他将一只腿搭在矮墙上,专心致志的磨刀,磨一阵儿,竖起刀刃在朝霞的光影底晃一晃,再去院里试着割一把有心种着的大叶苦菜子,觉得锋利了,会心一笑。这档儿,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左脸蛋还印着枕套上妈刺绣的荷花图案,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爸就递过来磨得锃亮的月牙镰:“就到荷塘边那片堤坝割草,那块儿柳儿根,水芹菜多,猪也乐意吃。”   心里老大不愿动弹,周而复始的割草,村长家的菊花早上不割草,她穿着漂亮的确良蓝色碎花裙子,头发梢扎着好看的蝴蝶结,在她家大门口跳绳玩,她的身边还跟着一条不知什么品种的狗,样子像狐狸,毛色也如狐狸,深褐色。   我割猪草为了应付爸的检查,我找来几根杨树枯枝,用脚踩成一米来长,把割来的猪草支蓬起来,打眼一看筐是满的,做好这个程序,我先在荷塘边摸蝲蛄,荷塘的水是青绿色,有点浑浊,但人工砌的石头堤坝,很好下,水多深我不知道,潜水域的石头底趴着蝲蛄,逮一只用狗尾草串上,一早儿可以逮十几只蝲蛄!唯恐爸呵斥骂人,我将蝲蛄藏在草筐下面。   日上三杆子,肚子也咕噜噜吆喝饿了,我腋窝夹着镰刀,拐筐往家走,到了大街上,一扫瞄,爸不在。麻溜把猪草掀进猪圈,猪们不管你什么心情,只是埋头吧唧吧唧对付新鲜的带着露珠的青草。   蝲蛄偷偷搁在草垛一角,等爸去地里干活,我拿回外地,蹲在灶坑前,铁钩子捅一捅还没灭的柴禾火,烧蝲蛄吃。   要烧的外焦里嫩的那种,每次吃烧蝲蛄,我都用玻璃树宽叶子包着,在菊花眼前,津津有味的咀嚼,咯吱咔嚓,嘴角流油,菊花白我一眼:“谁吃虫子,肚子疼,我才不稀罕!”菊花回屋捧出白花花的发面大馒头,“俺家馒头俺吃够了,你有本事也天天吃白面馒头啊?吃虫子算什么英雄?”菊花挑衅的说,使劲咬下一大块馒头,“来,贝贝,吃一口,汪汪几声我听。”那只狗果然前蹄高高抬起,胸脯也仰了起来,跳着高接过菊花的馈赠,“贝贝,再吃一口,咬她!”贝贝冲我呲牙呜呜时,我猫腰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吓得那狗撒腿跑了,菊花生气的说:“贝贝你太丢脸了!”   我斜着眼说:“你爸不就是村长吗?早晚秃噜掉了,就嘚瑟不了。俺家吃苞米面饼子,俺心踏实,不像你家,深更半夜有敲门的,大街河沟里全是大骨鸡毛……呸!太阳不会老照你家头顶!”我砸了口痰,我的话给村长老婆听到了,她认为十来岁的孩子哪里懂这么多?她掐着腰,龙卷风似的刮进我家西安正规的癫痫病医院院落,破口大骂,一副泼妇凶相,说我爸妈指教孩子出去骂她家人。   爸依着锄把听了不到五分钟,过来脱下胶鞋,照着我的身上一顿猛抽,妈横着挡住了他再扬起的胶鞋,我浑身疼痛,还被爸的臭脚丫子味熏得直想吐。菊花和她妈幸灾乐祸的戳在一边看露天电影,掐着腰唾沫星子飞舞:就该宽宽皮了,这样的孩子有娘养没娘教,你们大人不叽叽喳喳,她会出去乱说?老张啊!有出息你也做村长,做不了,遭罪的胚子,就别逞强。没看你吃,还没看到你穿啥?你一家人就是吃猪草的货儿!”   妈张巴了几下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咕咚咽肚里了。   爸见菊花和她妈走了,嘟噜了一声:该!去用酒给青擦擦刚打过的地儿!村长是姓马的,马王爷,咱小门小院的惹不起,以后别在菊花那瞎咧咧!”   我恨菊花,恨村长一家,也恨爸,出手太重,前胸肿了好几天才消。   我就是个割猪草的命?   我咬着铅笔头,望着羊肠子般弯曲的山路,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走出沉重的大山,我不再割猪草,吃现成的杀好的猪肉。对菊花说,我也不用割猪草了。   从小学割到高中,妈不知喂了多少头猪,鸭鹅。我就像门口那棵杨树,渐渐长大长壮,高考考场晕倒后,没再复读,命运一把将我推回乡村。我继续割猪草,菊花呢?初中毕业就嫁人了,听妈说,她在婆婆家养了几十头猪,每年靠养猪贴补家用。   那次,我的一篇作品参加市电视散文大赛,需要实景拍摄三十分钟。我的作品题目是《割猪草》,但内容涉及到镇子里一处风景区,随摄制组去小裕沟原始风景区,正值七月流火的节气,轿车沿着坑坑洼洼的山路往深山延伸时,我们迷了路,这时,就避免癫痫突然发作看到一个人扛着像座小山似的青草缓缓地移过来,走进前,司机问了句:老乡,小裕沟王书记家在哪?”   只见小山丘被掀到一旁,这个人黑红的脸膛,迷彩服上衣油渍渍的,说:“你们找王书记,再往上走一段路就到了,他家是五间红瓦房,很排场的,门口停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   这声音似曾相识,我下了车再仔细端详,不仅惊呼了出来:“菊花!你在这旮旯住的啊?”   菊花不相信是我,看了老半天支支吾吾地说:“嗯,呵!青儿,我在这住的,你……变的,我都认不出你了。”菊花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额角过早爬上了岁月痕迹,皮肤黑的如煤炭。   “我还是老样子,对了,菊花,咱俩合个影呗?”   “不不不,那不成,我这身上遭的像老母猪打圈子,别照,也不上相。”   我急忙请电视台的孙记者,给我和菊花摆个好姿势,拍照。   菊花有些不情愿,我攥着她的手,俩个人在孙记者的安排下,拍了好几张合影。   又替菊花掀上那一大捆青草,菊花说:“青儿,晌午到俺家吃饭?咱们有十几年没见到了。”   “不了,中午,我们有酒局。”   小车蜗牛一样跟在菊花身后朝沟里挪动,到了那幢醒目的红瓦房前,菊花将小山丘一使劲扔在空心砖垒起的猪圈棚上,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回头笑吟吟的说:“到了!”   原来菊花是王书记的儿媳妇,门前并列的几个猪圈全是快出栏的肥猪。   和菊花的合影至今还存在我的那本相册里,而我和爱人几经努力住进滨海城的新楼房后,与乡村的联系除了乘客车回去探望爸妈,将妈妈的味道盛满肚腹,再就是打工路上不如意时,怀恋着村庄才有的天籁宁静,对割猪草只归档在记忆的底片。   “青儿,把猪草揍进圈里,洗洗手吃饭吧,我做好了苞米粥,炒了一盘韭菜鸡蛋。你早就嚷嚷着要吃院子里种的本地韭菜,有味道。唉!这住到城里大米白面吃得够了,鱼虾肉天天不断流,怎么就寻思吃粗粮了?”妈的话惊醒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   我给单位请了两天假,准备陪着妈多割些青草,看着老母猪这两天就要下崽子,妈要照管它,哪有空去割青草?再说,山里的蛇多,我真担心妈一个人割青草,遇到蛇。   好吧,磨好月牙镰,同妈一道走回到童年。   刚铺好的柏油路,一个人扛着一捆青草朝家的方向走去,恍惚之间,面前伫立着仿佛一座久违的村庄。      共 3643 字 1 页 首页1尾页 转到页 订阅(654)收藏(654)-->评论(4)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