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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味】情系一眼泉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评论
【百味】情系一眼泉(小说)
   在我幼小朦胧的记忆里,爷爷奶奶简陋泥草混合的房屋前,一里之遥的正南方有一眼清泉,一年四季泛着水花。大大的水花挟持着滚进的干草和混浊物,飞上水面。把地面洗涮得凸凹不平,最后开辟出一条蜿蜒曲折的沟壑,延伸到望不到尽头。
   这一眼清泉是哪一年形成的,没人说得清楚。只记得有一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把地里还没成熟的庄稼一同卷走。留下来的是一道道深浅、条状不一的沟痕,踩上一脚,整个小腿都能陷进没有一点承受力的半尺深的又稠又粘的地里。人们要费好大的力气,才能把脚收回来,鞋却丢在泥水里。只能弯下腰摸上一阵子,才能把鞋拉上来。那时鞋的金贵不亚于一袋米,人们干脆光着两只脚丫子在泥水里行走。
   大雨退后就是孩子们的天堂乐园,在泥水里打闹、嬉戏、玩耍。大人们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监护他们的安全,生怕一不留神,孩子们被附近的雨水打造的天坑吞掉。可每年都有半大孩子被水吞噬的事件发生。
   这一场暴雨使所有的庄稼绝产,人们望着雨后湛蓝的天空,长吁短叹。国家的返销粮还没有消息,米袋子早已空空如也。
   一天,被骄阳烘烤得干硬的地面上,忽然凸起一个凸包,而且渐渐增大。几个好奇的人,站在上面想看个究竟。一脚踏上去软绵绵的,而且还有伸缩性。近半月时间的酝酿,包顶破裂,一个像眼睛一样凹陷的洞穴里、泛着一团团大小不一的水花,不停地翻滚着,涌出大量的又清又甜的清水来,随着大量的水涌出地面,引来了鱼群和各种适应这里生存的水下生物。后来人们才知道:是地表水冲破了地面,而形成的圆穴型出水点。有的双眼对称,有的是一眼独放。这就是传说中的清泉。由于此清泉是一条水线独舞,故此得名一眼清泉。这一年,人们也是依赖着这一眼清泉里的生物度过了灾荒。
  
   二
   哑女就是在这里出生的。她刚生下来时,是个很健康的女孩,然而在她四岁时得了一场疾病,上呼吸道感染,低烧了半个月。县医院住了十六、七天,低烧退了,她却永远地闭上了嘴。从此,她变成了哑巴,大家都叫她哑女。
   哑女的父母是一对知青,从插队落户就再也没返城。两个人在城里没有亲人,就把队里当成了家。经队长撮合,两个人于第二年结了婚。夫妻很恩爱,唯一一点让他们不如意的是他们的女儿是哑女。
   随着时间的流逝,哑女已经十九岁了,按理来说她还小。可入乡必须随俗,和她一般年龄的人,都在谈婚论嫁。就因为她不能说话,没有几个提亲的。虽然她聪明、伶俐,就因为是个哑女大跌身价。给她提亲的不是有点残疾或不务正业的,就是死了老婆的人。两口子为此事寝食难安。可哑女却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整天围在一眼清泉边出神,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每年暑假都受父母之托,去一眼泉看爷爷奶奶。哑女就住在隔壁,她总喜欢找我玩儿。很多时候都是她带我去泉水边,抓泥鳅、捞田鸡。随着干旱的到来,水里生物也渐渐稀少,真正想添口福的人越来越少,打趣和谈恋爱的人却越来越多。我不喜欢人们在身边嬉闹:把水打出一片片水花来,水里的鱼早就被吓跑了。我执意要回去,哑女却拉着我的手不放,并打手势指着水流的分岔处,然后拉着我就走。哑女大我七岁,我虽然不喜欢和她在一起打发无聊的时光,怎奈,村子里的半大孩子都不喜欢和我戏耍。他们说我矫情;什么不讲卫生了,什么假礼貌了等等……唯独哑女不在乎这些,只要发现我来到一眼泉,很快她就会追来。或许,是她也感觉孤独的缘故吧,反正,我们不知不觉中成了好朋友。
   我们来到下游,她脱掉鞋子挽起裤角,用脚摸索着下了水。我也模仿着跟了过来,她却瞪了我一眼。用手势阻止我前行,我只能停留下来看她。她走了一段路,在齐腰深的水中停了下来,用手拍打着水面。很长一段时间才停下来,从原路返回。上了岸拿起柳条筐内的丝线袋子,又返回水里。我不知她要做什么,一直盯着看。她走了没多远就停下来了,偏着头把耳朵几乎贴着水面,仔细听了一会。然后又走了几步,弯着腰把手伸进水里。看她整只手臂几乎都没入水里,那里一定是个坑穴。她此时就像在鱼缸里抓鱼一样,大小不一的杂鱼被她一条条装进袋子里。我兴奋地高呼起来,“原来,你把鱼都赶进了水下的坑穴里......”
   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看了看远处玩儿得正高兴的人们,摇了摇头。我知道了她的用意,赶紧闭紧了嘴巴,还好,没人注意我们。她提着足有六七湖北医治癫痫病医院哪里好?斤的鱼上了岸,拉上我径直回家。
   到了家门口,却不进去。把鱼提进爷爷奶奶的厨房,才离去。我明白了,她是故意送与我的。晚上,她的父母也被爷爷请过来。我曾听爸爸说过,他们一直和爷爷奶奶相处得很好。爸爸和哑女的爸爸就像亲兄弟一样亲。爸爸让我叫他小舅,叫他妻子宁姨。后来爸爸读了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一家长途汽车公司当会计。可爸爸就喜欢做司机,正赶上公司新进了两台大客车,爸爸很顺利地做了长途客车司机。后来经人介绍,认识了在街道浴池上班的妈妈。两个人结婚之后,由于工作忙,回一眼清泉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叔叔和姑姑都在外地,爷爷奶奶的生活多由小舅和宁姨照顾。两家人一直相处得很亲近,哑女喜欢照顾我,也应该和两家人的亲近有关吧。
   两个男人酒喝到高兴处,酒不罢杯,一直喝到深夜。女人也没闲着,商讨着、筛选着,谁合适做哑女的丈夫。
   哑女虽然不能发音,耳朵却异常灵敏,就连草间蚊虫的窃窃私语几乎都能听到,而且记忆超常。所以,她虽没进过学校,在父母的授意下学会了许多文字,而且写一手好毛笔字。人又清丽、又有几分妩媚。降低了身价,很快就有红娘登门。一个高中毕业生入选,他身材细长,皮肤细腻,薄嘴尖脸,眼睛细小而有神,说起话来语气温和而有礼貌。唯一不足的是几年前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在一左一右的村屯也算说得过去。哑女虽不喜欢他,可女孩总是要嫁人的,她还是接受了他。
  
   三
   夏天的太阳起得很早,四点多一刻钟,就把红红的脸贴上东山。尖利的鸡啼,伴着犬叫,随着袅袅炊烟,叫醒了整个村庄。我被这喧闹声吵醒了。睁开睡意惺忪的眼睛,刚想爬起来。院内的黄狗拼命地大叫起来,很快叫声就停止了,摇着尾巴,迎上来客。定神看去是哑女的妈妈宁姨,她的脚步有些慌乱。和奶奶说了些什么,就匆匆离开了。
   “章星,快点起来!可欣不见了,你也帮你宁姨找一找。”奶奶说完就急急地出门去了。
   “谁西安癫痫医院在哪找?”我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就是哑女。”奶奶说话间已出了破旧的院门。
   我“啊”了一声睡意全无,赶紧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鞋跑出门来。心里虽然急,却也不知去哪里寻找。在原地徘徊着,忽然眼前一亮,想起一眼清泉来。我几次见她望着泉眼里翻腾的水花发呆,她一定是在和清泉倾诉心事。想到这里,我飞奔而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静止般地坐在一眼清泉边的土坎上。我加快了脚步,可越来越潮湿的松土,随之参合着水后,量的加大,再也承受不住我身体的重量。鞋子扎进淤泥里不肯动,我干脆把鞋脱掉提在手中,光着两只脚奔跑。虽然,阳光越来越充足,可脚下的淤泥冰冷得像绣花针的针尖,刺得双脚疼痛难忍。我顾不了这么多了,万一哑女想不开,一头扎进泉眼里,就再也出不来了。就是不被淤泥吞没,那凉得刺骨的水花也得把她冻死。
   她随着我距离的靠近,抬起头看着我。见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慢慢地站起来。接过我的鞋,在清水里清洗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我张了一下嘴,随后又闭上了。觉得叫她哑女有些不合适,便改口道:“姐,你怎么来这里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教训他。别生气了,回吧。家里人都在找你,都急坏了。”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看着我、她眼里有一颗清泪。
   “我叫你姐行吗?”我不知她为什么眼里会有泪?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想了一会。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我。
   这是一封来自某某部队后勤部的信件,我从敞开的信封中抽出信纸。这是一个叫明泽的人书写的。内容很简单:他考入了军校,他和她两年的交往,发现他们有很多方面不合适。而且,不言交流的人在一起生活,是很孤独的。所以他下了决心,和她分手。这是一个月以前的一封信,她还藏在怀里。看起来这封信对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我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忽然选择结婚了。我把信小心地还给她,急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生怕她的泪会感染我。
   她轻轻地拍了我一下,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花。她紧咬着嘴唇,用纤细白嫩的手、把信纸一条条撕碎,慢慢地抛向半空。
   “姐,你别伤心,不就是一个大兵吗?要提干了,觉得你们之间有差距了。变心就变心吧,还找这么一个幼稚的理由说事,当初干啥了?一个不诚实的混蛋。就因为他的移情,你就赌气嫁给你不喜欢的高中生?不喜欢就不要嫁了,你那么美丽,一定会有人喜欢你的。”原来她心里藏着一个人呀!可那个混蛋却移情别恋了。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总是望着清泉发呆,清泉边一定记载着她的甜蜜。此时,我不知怎么安慰她。
   她苦涩地笑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姐,你不喜欢就不要嫁他,等我长大了,我娶你!”我有些讨好地说。
   她看了我一会,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含着眼泪的眼睛很快笑成了月牙。
   “我们回去吧,好吗?家里人找不到你,都急死了!”我说。
   她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回家去了。
  
   四
   暑假就要结束了,我不敢再出门。暑假作业还没完成,这要让父母知道了,一定会赏给我一顿耳光。晚上我顶着蚊虫的叮咬,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嘴咬着笔尖挖空心思地思考也没弄清楚。奶奶催我吃晚饭,我却没胃口。眼看就要开学了,暑假作业还没完成,就是父亲能包容,自己也觉得不妥。
   “咋了?皱个眉头。是不是哪道题不会了?吃过饭找你宁姨问一下。”爷爷把一颗大葱咬得脆响。
   “对呀,我怎么把宁姨忘了。”我一跃而起,抓起一个白面馒头,学着爷爷的样子,也把大葱咬得脆响。
   奶奶放下碗筷,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她身后跟来了可欣。她坐在我坐过的木板凳子上,认真地看了一会。然后拿起我用过的笔,很快就把我解读了好几天的那道数学题解答完了。经过验算,一点也没错。我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同时也有些惭愧,我读了好几年了,还不如她从来没进过学校的人。她看着我,笑了。或许,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重视和欣赏的缘故吧?她的笑容里充满了快乐和满足。此时,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可怜得让我想哭......
   北京癫痫病医院可以手术治疗吗 开学的日子临近了,奶奶开始为我回家返校做准备。这时,村支书手里拿着一封信,走进院子里。把信交给了院子里忙活编柳条筐的爷爷,闲聊了几句,就转身走了。爷爷让我读信。这是爸爸的信。他在信中告诉我,妈妈是街道浴池的一名管理员,由于工作关系、常年和水打交道,得了风湿症。病情很重,就连起床都很难做到,我走后她就住进了医院。现在病情好转了许多,可还需要一段时间治疗。爸爸是长途客车司机,常年跑在路面上,没时间和精力照顾我。所以,他让我这个学期,就在爷爷这个村子里的学校学习。入校的事,他托付村支书都办理好了。或许我惦记妈妈的病情,或许我不喜欢这里的泥巴,反正我偷偷地哭一场。可欣知道我留下来,很高兴,时常来院子里坐上一会儿。她频频的光顾,让我很快就忘记了想念父母的不愉快。有爷爷奶奶溺爱,有可欣的陪伴,日子也算快乐。
  
   五
   不知不觉中,碧绿色被黄褐色慢慢替代了。秋风已探进了纱窗,一缕缕渐渐凉下去的秋风,覆盖了整个天地之间。偶尔有一片泛黄的树叶,轻轻飘落。
   可能适应了这里生活的缘故吧,压郁的心情舒缓了许多。每个周末还可以帮助爷爷奶奶割些猪草。把嫩绿的猪草从袋子里倒到猪舍里,看着它们香甜地啃噬,也是一种幸福。更诱惑人的是,爷爷奶奶说这两只猪,卖一只留我学习用,另一只春节的时候自己留着吃肉。我一直盼望着冬天,盼望着春节,盼望着满嘴流油的猪肉......
   周末的一天早晨,我和往常一样拿了布袋,准备和奶奶还有村里几个女人一起去地里割猪草。可欣臂弯里挽着装着袋子的柳条筐也来了。村里的几个女人,礼貌地一笑说:“可欣,你也想一起去割猪草呀?我们家里还有猪草,我们是找奶奶有点事做。改天我们领你一起去。奶奶,你忙完了吧?快点,别让人家等急了。”
   奶奶看了可欣一眼,显得有些为难,被一个女人拉扯着走了。一个女人压低的声音隐隐转了过来:“章奶奶,你别想那么多了。听说这几天不知从哪里跑来几只狼,把村东老王家刚生下来的猪羔子叼走了,还咬伤了母猪的一条腿。被老王头儿发现了,不然那只母猪也被咬死了。可欣又聋又哑的,你说出了事谁担得起呀?”
   可欣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转身跑出院子。我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和她在一起的原因了。我回了一句:“你才又聋又哑呢,哪来那么多狼,八卦嘴。”我说罢疾步追赶上可欣,拉着她的一只胳膊说:“姐,别听那女人八卦。我们一起去,你看好不好?”或许我不愿她受伤的缘故吧,和她说话很小心。她破涕为笑,在我被剃得光光的头上轻柔地吻了几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我忽然觉得自己高大起来,自己毕竟是个男子汉,能保护女人是很光荣的事。想到这里提议说:“姐,咱们就去老坟场附近去挖猪草,那里的猪草即茂盛又鲜嫩。我想,那几个女人没那个胆量去那里,我们就去那里挖最好的猪草。”说完我拉着可欣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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