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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原来你一直都在(散文)_1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23 分类:青春幻想

在茫茫人海中,能遇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并与之相守一生,是多么的幸运、多么的快乐;在人生旅途上,能有一个相知相爱体贴入微的伴侣相伴而行,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再艰难的险阻也能跨越。

我是幸运的,人生中遇到了她,我们风雨同舟,相濡以沫,携手走过四十个寒暑春秋。虽然没能实现当初“厮守一生,永不分离”的诺言,但是有她陪伴,我的人生没有遗憾。

她是我初中同班同学,人长得很清秀,梳着两只短辫,酷似当时赫赫有名的美女乒乓球运动员郑怀颖,因为她也喜欢打乒乓球,所以同学们都叫她孙怀颖。(她姓孙)她很文静,也很内向,平时话不多,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微笑。我们相恋在毕业季,那年她17岁,我16岁。

记得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夏日。前一天我们刚参加完毕业考试,老师告诉我们明天都来学校拍毕业照。没想到天公不作美,早晨起来就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小雨一直下个不停,临近中午了同学们还没到齐。留着一头女人长发却蓄着一脸胡须的摄影师等得不耐烦了,收起器材,气呼呼的顶着雨走了。我们没有拍上毕业照,留下了终身的遗憾。

常言道:自古姻缘皆天定。或许是我们前世姻缘有定,亦或是上天的有意安排,当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学校,我锁好教室门窗也准备回家的时候,不经意间发现空旷的校园里有一个人站在一棵糖槭树下,正向这边张望。透过雨幕,我看见是她,她那身草绿色的军装我再熟悉不过了。我向她招招手,她一只手搭在头上挡雨,挥舞着另一只手快步向我跑来。被雨水淋湿的衣服紧紧贴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秀出一条优美的曲线。不知是跑累了还是心情紧张,她胸口一起一伏,呼吸急促,挂满了雨珠的脸上透出一抹红晕。

“你怎么还没走呢?”我不假思索地问。

“我……你……”她有些语无伦次,欲言又止,两只眼睛忽闪着,望着我。

“我们……能进教室坐会儿避避雨吗?”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有些心神不安地说。

“当然可以。”我打开教室门,径直走到我的座位前,她跟在我身后,也来到她的座位前坐下。我们端坐在各自的座位上,望着窗外雨雾蒙蒙的天空,谁也没有说话。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她忽然转过身,用热烈的眼光看着我,嘴唇蠕动了几下,但没有说话。我被她那热辣辣的目光看得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傻呆呆的坐在那,低着头数着自己的心跳。我不敢有非分之想,因为她在我心目中,是高不可攀的贵族小姐,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神。试想:一个穷得连学费都交不起的农村娃子,哪敢奢望爱情?

教室里死一般的沉寂,仿佛掉根针都能听得见。她见我不说话,就起身来到我的座位前,红着脸嗫嚅道:“我们,我们能交个朋友好吗吗?是男女那样的朋友!”说完,她害羞地背过身,把涨得通红的脸藏在胸前。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爱吓蒙了,像触电了一样,浑身颤抖,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见我半天没有回应,便起身向门口走去,眼中噙满了泪水。“等等!”我见她要走,才如梦方醒,赶忙叫住了她。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含情脉脉地望着我。忽然,她张开双臂扑到我怀里,把滚烫的脸紧紧贴在我的脸颊上。这时候,爱情的洪流一泻千里,冲垮了我心中的堤坝。我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着她……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倾听彼此的心跳和呼吸。没有缠绵的话语,没有卿卿我我的亲昵,只有两颗紧紧相连的心在一个节律上跳动。

我们是七零届初中毕业生,那时正值上山下乡高峰时期。她家是城镇户口,她是孩子中的老大,按照政策应该上山下乡,但是政府考虑她父亲是建国前参加革命的老兵,是立过战功的荣誉军人,再加上她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所以政府没让她下乡,把她安排到了她父亲的单位,位于城市南郊的一家国有实验农场。我家是农村户口,连上山下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回乡务农。我们俩一个在农村参加农业生产劳动,一个在农场上班,虽然两地相隔只有几公里,但是都有自己的工作,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她是个善良贤惠的女孩儿,没有嫌弃我是个农民,也没有嫌弃我一贫如洗的家和一个患病在床的母亲,只要有一点时间,她就会来我家,帮我洗洗涮涮,照顾母亲。因为母亲常年卧床,身上染上了褥疮,虽然我也经常给她擦洗,但毕竟男女有别不是那么方便。她每次来都会烧上一大锅热水,给母亲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她们相处的就像亲母女一样,几天不来,母亲就会坐卧不安,叨念不止。她心灵手巧,不仅会做家务活,毛衣也打得非常好,至今我还珍藏着一件我们恋爱时她亲手为我编织的毛衣。

一九七一年末,在我回乡参加农业劳动十六个月后,幸运之神忽然降临在我头上,作为回乡优秀知识青年,我被分配了工作,而且是当时最热门的商业工作。在那物资匮乏,什么都凭票凭证供应的计划经济年代,能有这样一份工作,是何等荣幸。当我把这个喜讯告诉她时,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兴奋,而是平淡地对我说:我看重的不是工作,也不是家庭条件,更不是金钱,我注重的是人品,我要找的是一个永远爱我、愿意陪我厮守一生,永不分离的终身伴侣……

我们就这样深深地相爱着,每到周日,我们都会去美丽的松花江边划船、游泳,在沙滩上晒太阳;去风光秀丽的太阳岛,看江鸥在水中嬉戏,和一对对年轻恋人们一样,在柳荫下野餐,在草坪上唱歌跳舞,在湖沼中采菱、垂钓。公园里、田野间,树丛中,柳荫下到处都留下了我们青春的足迹和快乐的歌声。一九七三年,我们经过了三年多的热恋后,终于修成正果,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礼很简单,没有大红地毯;没有唢呐声声;没有迎亲队伍也没有置办酒席,单位出了一台拉货的大卡车,把她接到我家,我们把亲友们请来,吃了顿便饭就算结婚了。母亲临终前把她积攒了一辈子的五百块钱交给她,让她买几件新衣服,她用这钱做了两床新被褥,购置了几件生活必需品,连件像样新家具都没舍得买,就跟我过起了日子。虽然婚后生活很清贫,但很快乐。我每天用自行车驮着她上下班,周日休息,我们或去江边游玩或是买点好吃的去她父母家待上一天。一年后,我们可爱的女儿出生了。她的到来给我们温馨的家增添了无比快乐,我每天又多了一项新任务,洗尿布!每天早上我都要起大早,先把她们娘俩送到岳母家,然后再去上班,下班后再把她们娘俩接回来,日复一日,虽然很辛苦,但那时我还年轻,也不觉得怎么累,一天高高兴兴上班,生活过得很充实也很快乐。然而,谁也不会料到,厄运正悄悄地降临在我们头上,注定我们人生旅途的后半程要在痛苦中度过。

那是二十三年前盛夏的一天早晨,刚刚给孩子们做完早饭的她忽然感到浑身无力,后背疼痛。好强的她并未在意,以为是单位的活太重累的。然而,一周时间过去了,疼痛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而且全身泛黄,浑身浮肿。当时,我们都以为她得了急性肝炎,可到医院一检查,并不是肝炎。接诊医生把我叫到一旁,说病人得的有可能是消化系统肿瘤,建议我们尽快到肿瘤医院做进一步检查。

在肿瘤医院,通过彩超和CT扫描,医生初步诊断她患的是胰腺癌,建议马上住院手术切除。他说这种病一经发现,大多都为中晚期,治愈的几率很小,千万不能耽搁,否则恐怕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了。为了不让妻子知道自己病情,我让孩子们先把她送回家,我在医院等侯检验结果。下午3点,检验报告出来了,正如医生判断的那样,是胰腺癌。虽然我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当拿到CT报告单的那一刻,我还是瘫坐在了CT室的门口,悲痛欲绝。

傍晚时分,我回到家,尽管我尽力掩饰内心的悲伤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细心的妻子还是从我红肿的眼睛上看出了异样,她让我把检查报告单拿给她看看,我谎称报告单拿去办住院手续了,并骗她说:“没什么大病,就是胆有结石,把胆管堵住了,需要手术切除。”善良的妻子竟然相信了我的话。

八月五号上午十点,妻子被推进了手术室,我焦急地守候在手术室门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一分钟,两分钟,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心也越来越焦虑不安,焦急地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踱步。下午四点零七分,经过漫长的等待,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一位医护人员走出来,兴冲冲地对围在门口的我们说:“手术成功了!”听到这天大的喜讯,亲友们都激动得跳了起来,欢呼声一片。过了一会儿,妻子被推出来,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浑身插满了管子,如果不是氧气瓶里冒出的气泡,根本看不出她还活着。看着爱妻遭受如此大的痛苦,我的心就像被刀割火烧一样疼痛,泪雨滂沱。

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住院治疗,妻子的病情总算稳定了,黄疸退去,脸上又有了红晕,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压在我心头上的那块巨石却怎么也搬不掉,因为大夫告诉我,即便是手术成功了,也不能盲目乐观,这种病的复发率极高,一旦复发,就算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时光荏苒,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妻子仍顽强地活着。虽然这期间又做过两次大手术,摘除了好几个器官,做过无数次的放化疗,但是她的生命之火仍在延续燃烧。当年为她做手术、曾断言她活不过五年的科主任隋教授无比感慨地说:“她的生命力太顽强了!摘除了那么多器官,(妻子先后摘除了胰腺、胆、十二指肠、乳腺)还能活着,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妻子创造了肿瘤医院同类病人生存时间最长的历史纪录,但是死神并没有因为她坚强而却步,收回罪恶的手,也没有被我们纯真的爱情打动而发慈悲。二零一四年冬,在与病魔苦苦抗争了十九个年头的爱妻,还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妻子的离去,让我的人生变得暗淡无光,也让我失去了生活的信心和勇气。一度我曾想随她而去,到另外一个世界去陪伴她,但是女儿们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唤回了我的理性。我多么渴望有一天上帝能被我的真情打动,把她还给我,让我们携手同行,走完风烛残年这最后的一段路程。

其实,我的思念和担心是多余的,在杨柳依依的春风里;在姹紫嫣红的花丛中;在芦花飞扬的湖岸边;在银装素裹原野上,到处都有你的身影。原来你一直都在,并未与我远离。

2019年11月5日於哈尔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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