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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我的外婆(散文)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2-9 分类:微散文

在那遥远的小山村,有我亲爱的外婆……

每当闲下来或一个人静坐的时候,眼前总是不由地浮现出那个多年未曾去过的小山村,那村里的一排排土窑洞。窑洞依山,洞的前庭门面都是用石头装点堆砌而成的。窑洞前傍水,山不转水转,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环绕依恋在小山村的周围。

小河岸边靠北的田埂,那便是外婆家屋外的菜园子。园子的四周用长短粗细不一的木桩子扎了篱笆,篱笆的墙上面爬满了淡粉色的牵牛花儿,只要风儿一吹,就滴滴答、滴滴答,吹起了自己的喇叭。

外婆在菜园子里猫着腰,一头齐耳的短发,银灰色的土布上衣,多年来一直都是中式领的风格。裤角一年四季都用布带包扎着。那双曾受旧社会桎梏缠足影响的小脚,在菜园子的地里蹒跚来蹒跚去。外婆一边用手侍弄她的那些菜和瓜,一边给我讲着牵牛花吹喇叭的童话。

一、童年记忆中的外婆

小的时候,能常常住在外婆家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尤其是恰逢每年七月十五的时候,外婆会将发好的一大盆面,用灵巧的双手捏出微妙微肖非常逼真的十二属象,还有什么玉女罗汉。这些面人人所需的面粉必须劲道,而且面质必须发硬。不然通过手成形的面人在蒸笼里的那个过程,就会变形的。熟了出锅之后,都要先放到那里晾凉了,再拿桃红对好的水将它彩绘。

当然,外婆做面人的手艺我是喜爱之至的。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嘟着小嘴,坐在一旁嚷嚷着,非要从外婆那里将面团讨来,跟着她揉面、造形。

外婆怎么做,我也跟着她学着做。可是面团只听外婆的话,怎么揉怎么像。在我手中就不听话了,不是揉的揉的断了就是裂开缝了。

外婆将一动物形象地捏好摆放在那里,我手中拿着的面团,连个头部轮廓的造形都弄不出来。面团在自己手中揉来捏去,到最后也只有跟着外婆做条小鱼的份了。

外婆总是在所剩发面不多的时候,将剩余的面团做成几条大小不一的面鱼鱼。她拿着剪刀娴熟地在面团顶部剪个口子,说那是鱼的嘴,然后再扯一很小的面团搓啊搓、搓成一条很细的条形状,拿着针挑着沾到了鱼嘴的俩侧,说那是鱼的胡须。然后将洗干净的梳子在长而椭圆的面团中部,将梳子的齿纹轻轻地压上去,左一下右一下这样鱼翅就形成了。然后再到鱼的尾部压两下,鱼尾也生动地出现了。

做好的面鱼鱼出锅后,画上网状的鱼鳞,再将颜色涂染上去,一条条活灵活现的鱼儿就形成了。

外婆认真地画着涂着,戴着老花镜,眯着她那双已塌陷了的大重眼。

那个时候,没学会捏面人的我,彩绘是不会放过的。大多数面人动物的背上都要画点花花草草的。尤其是罗汉玉女,面人头部的鼻子、眼睛、眉毛、嘴巴都是要画上去的。

外婆打小都没上过一天学堂,怎么能谈的上会画画呢?

我用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一边全神惯注地看着外婆画、看着外婆涂,一边心里寻思着。

可是笔墨的勾勒,在她的手中收放是那样自如。外婆看我看的出神,就开始教我了,怎么画,怎么涂。

开始,我只能按要求涂点颜色,到后来不仅花草也能勾勒了,而且罗汉玉女的眼睛也能画出来了,只不过是一只高,一只低,要么是一大一小不对称吧!

彩绘好的面人放锅台烤干后,自然都要与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分的。

自然那些彩绘好的,哥哥姐姐们都是哄抢着拿去了,剩下那些眼睛大小高低不对称的丑罗汉丑玉女就都归我了。

那个时候的乖巧的我,心里不高兴,也不会哭着跟他们争。只是暗暗地下决心,下次,我一定都要画的好好的。

为了此后能画好面人上的彩绘,平常自己老拿着铅笔在纸上乱画,看到什么画什么,直到自己爱上了画画。

以至后来上了学,我一直都荣幸地肩负着班里班报组的排版画画。我常常想,自己怎么就学会了画画,并且爱上了它呢?这些都归功于外婆啊!那个一天学堂都没上的外婆就是我的启蒙老师啊!

一个字都不识的外婆,还会讲好多关于狐狸精的故事呢!

传说有一个善良的妈妈和她可爱的七个孩子。一天妈妈出去买东西,路上遇到狐狸精,被狡猾的狐狸骗到没人的地方,吃掉了。狐狸精变成善良妈妈的模样,穿上了妈妈的衣服,大摇大摆地敲开了七个孩子的家门。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们的假妈妈狐狸精说,瘦的瘦的抱墙睡,肉的肉的挨娘睡。

孩子里数老七最小呢,长的也胖乎乎的,又平时也腻惯了妈妈。所以老七高高兴兴地挨着狐狸精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那个肉的挨娘睡的老七不见了……

讲到这里外婆停了下来,笑着问我,孩子你说第二天晚上谁会挨着狐狸精睡?

我瞪着大大的眼睛,着急地说,不敢,不能挨着她睡的,快、快逃,不然慢慢地都会被吃掉的。

外婆笑的好开心,她说,我的宝贝好聪明!

接着她又给我讲啊讲……

我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的我,不知梦到了什么,手在胡乱地摸着,硬邦帮的。外婆边开灯边叫醒了我,睁开眼的那一刻,看到外婆的背部,正如我梦里摸到的那样,满背的疤,象是犁过地的洼,又象田埂上的垄。那样的不平整,我哇地一声就哭了,外婆、你的背怎么了、我怕……

二、外婆背上的疤

那年上了初一的我,暑期在外婆家。

由于天热,外婆拿着湿了水的毛巾,示意我给她将背部擦一擦。

我拿着毛巾,童年的心结还在……我怕看到外婆的背,因为她没有常人的那种柔软、平整、光滑。而是,我犹豫着……

外婆在前面感觉到了我的情绪,笑着说,傻孩子,长大了。你们这一辈赶上好时代了,共产党打天下,社会主义多好啊!不象我们那个年代,吃不饱,穿不暖,家仇国恨,怎么活过来的啊!

原来,我的亲外公一直是做地下党工作的。当然这些是在他壮烈牺牲后,外婆才知道的。

在妈妈出生后不久的一天,村里被日本鬼子包围了。

时长不着家的亲外公,看着嗷嗷待哺的孩子,饿的一个劲地哭。外婆由于家里穷,老饿着。肚子里吃不上东西,喂孩子的奶水自然也就不够了。

外公着急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在屋子里既爱又怜地踱着步子。直到孩子哭累了,眼角挂着泪珠忍着饿睡回去了。他才轻轻地将孩子放到炕上,一个人偷偷地溜出去了。

亲外公走后不多会,村里的枪声响忽然密集了起来。狗叫声、呼喊声、伴着孩子们的哭闹声……

外婆非常担心地护在妈妈身旁,心慌乱地跳着,感觉象是要发生什么,又担心象是会失去什么。

一晚上的无眠与等待……

天刚亮,鱼肚放白的时候,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外婆从正屋一路小跑,开门一看,一位头部受了重伤,脸上满是鲜血面目全非的男人用奄奄一息的最后一口气对她说、岳同志牺牲了……然后就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外婆顾不得失去亲人失去同志的悲痛,将门外牺牲了的同志,用吃奶的力气拖回院子里。还没寻思好将要藏于何处?大门外已站满了鬼子,他们举着明晃晃刺刀,呜里哇啦地乱叫着。鬼子没有开枪,也没有用刺刀刺杀满腹国恨家仇愤怒中的外婆。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将右手一挥,下面的一小鬼子走上前,就用绳子将外婆捆了起来。

外婆没有喊叫、也没有哭闹,临危不惧。只是她不想跟着鬼子去,失去了丈夫她,怎么可以再次失去女儿。

前面的那个小鬼子揪着绳子,刚出外婆家的街门,拉着后面的趔趄着身子的外婆。路过红水沟的时候,外婆由于饥饿难耐,被前面的鬼子一拽,就顺势晕着倒在了地上。

就这样,小鬼子拉着外婆路过了那条河,河岸边的石子将外婆的衣服一层层磨破;就这样拉着、一直拉着,经过了一片片玉米地。当时是秋未冬初,想象外婆有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玉米茬子在她背上

擦啊划啊!那是怎样的痛啊!

我想,当时外婆的力量多数是亲外公给予的。

一则、亲外公是岳家军岳飞的后代、做为岳家后代的媳妇怎么能不坚强呢!

二则、亲外公是党员,之前外婆不知道他神神秘秘做什么,起码、危难之时的一句岳同志,她会明白党的妻子在鬼子面前该是一种怎么样的骨气啊!

外婆在被鬼子拉回军营后,几次三番的逼问拷打,都一字未提。在牢狱中,无论鬼子怎么折磨拷打,外婆都咬着牙挺着。慢慢地半个月过去了,小鬼子也没能将她怎么样。

后来,新四军的围追,将鬼子一举歼灭,外婆才这样有幸逃脱,跑回了家。

她被鬼子带走的那半月,妈妈都是被四邻的婶子阿姨照顾着。

听着外婆讲完了这些,我愧疚的眼泪都出来了,不由地对外婆产生了一种敬佩之情。

拿着毛巾自豪地擦着,眼前外婆背上的疤记载着一个烈士家属壮美的过去啊!擦着擦着,感觉外婆的背上是满满的亮着光的红五角星儿。

那次暑期小住,快要开学往家赶的自己,正好与上大学的表哥同行着。

那时候的小山村没有汽车,只能步行十里之遥,其间得淌过九条小河,才能搭上公共汽车回家的。

我和表哥出了村口,过第一条河的时候,路口对着的河中央没有能踩的过河石。看着水流湍急,只能脱下鞋子,脱掉袜子。卷起脚上的裤管至膝,深一脚浅一脚地淌过去。

当然过了河,岸边不是石子,就是满满的泥巴。带着水的双脚,穿鞋子的意义不大、只能赤着脚将路走到下一条河的尽头。

那河床上的石子啊!有尖的、有椭圆的,不是磕着脚指头,就是在脚下淘气地拧啊拧啊!表哥走几步,便回头呲着牙说,好疼呀!好疼呀!

我想着外婆被拉着经过玉米地的那一幕幕,暗暗地下决心,我是岳家军岳飞的后代,我要坚强。这些苦这些疼痛比起外婆被玉米茬子无情地划着,又算什么?不疼!我将疼痛放在心里,我要有外婆一样顽强的毅力。

三、外婆跟后外公的故事

在我的母亲三虚岁的时候,外婆带着她改嫁到了现在的外公家。后来便有了舅舅,二姨和小姨。

在我的印象里,后外公身材高大,英俊。但人老实的有点死板,而且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最懒惰的男人。

本来身体欠佳的外婆,再加上养育了那么多的孩子。那时候,人们普遍都穷,一年队里发不了多少口粮。为了不让自己的孩子们挨饿受冻,外婆都没有做月子的说辞,没出一周就下地刨坡垦荒,种点豆子菜类,为饥荒的孩子们补充点什么。

因此早早就落下了月子病,开始是一只耳朵失聋,腰腿疼痛。

到老年的时候,另一只耳朵的听力也不怎么好了。和外婆说话的时候,你得放大嗓门,可能她听到的时候,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听不到的了。

外婆是那种干净整洁的女人,无论地里的农活多忙,家里院落依就收拾的井然有序。

而外公就不一样了,在我的记忆里。外公手里整天拿个大烟袋,腰里别着个木杆子铜嘴的烟斗,无论是在村里大队的墙头,

还是在自家院落的街门口、话语不多的外公,常常是沉默着,吧嗒、吧嗒地吸着他的汉烟袋。

身上的衣服穿的发油了,难闻的味儿都有了。外婆拿出换洗的衣服,让他换着脱下洗洗。于此,两人都得争吵半天。

外婆由于耳聋,外公也习惯了那种如雷惯耳的说话。每每这个时候,他会瞪着眼睛狠狠地对外婆嚷着,衣服穿不烂也会让你洗烂的!

外婆当然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自然很不舒服。尤其是外公对她那样的态度,便会将一脑门的怨气发泄出来。

那时年龄尚小的我,从她们的吵架声中发现,外公外婆是极不般配的。

外婆在生病的时候,除非是严重到起不了炕,才躺着勉强休息会。勤快的她,永远是坐不住的。那些轻微的感冒当都不当回事,即是早年的腰腿疼痛,也没影响她每日在地里的劳作。实在是痛的无法支撑了,吃几片去痛片照样下地干活。

而外公就不同了,只要是感冒了或什么的,躺在那里就呻吟上了,哼、哼、哼个没完。

同一屋檐下,两种不同风格的人。

有时候,村里会有卖瓜果之类的车经过,那车上的买卖人,老远就吆喝着卖这卖那。耳聋的外婆听不真切倒底是在卖什么,她会从村子的这头气喘吁吁跑到那头,兴高彩烈地买来新鲜的物品给我们吃。

这时候的外公,总会瞪大眼睛,破着嗓子冲外婆喊到,那么贵,你真舍得啊!

我记得每次从家里去外婆家,做生意的爸爸妈妈总要将一沓钞票交待我,去了给外婆外公,而且是必须要给他们平均分配的。

外公兜里的钱是只进不出的,而街坊四邻及亲戚都是外婆来开销打理的。外公老觉的外婆太浪费钱,问他索要的分儿,常常都是被拒绝了的。

为此,两人也常伴有口角,所以爸妈的钱是平分给他们的。

那时候小住回家的自己,每到起身临出发前,外婆总要将她衣襟处所剩无几的钱袋翻出来,用长满老茧的双手握着硬塞给自己。我看着眼前骨瘦如柴的外婆,怎么忍心要呢?多想让她买点营养品补补自己的身体啊!可是外婆怎么会那样做呢?

每次我的到来,外婆家的点心糖果都会有好多。那都是别人买来送她的,可外婆从来都舍不得吃。总是要等到孩子们的到来,拿出来让大伙分享的,常常是封口都未动的。就连每次我从家里拿来的那些,外婆都是不动的。每次都是,她的那些孙儿外甥都来了,在一起了,孩子们吃着、闹着,外婆看着,开心地笑着。或许只有这样,孩子们吃到肚里了,她才感觉到那是贴心的美味舒心的香吧!

之前自己不懂事,可是外婆越来越老了,我怎么可以要她的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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