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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收获】都是名字惹的祸

来源:美文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现代诗歌
是我,是我啊,这些年,我一直没忘记你,也一直在打听你,但也没打扰你。他笑着,他是那种永远年轻的人们中的一个,虽然他那板寸已有几茎灰白色,并且光阴的利刃已经在他坚凝的前额上划了几条深深的皱痕,曾经花瓣似的嘴巴两侧也被特地扩了个弧线,仿佛两个嘴巴似的,显得有些滑稽和沧桑,但是那脸尽管如此,在如画看来依旧含着一个婴孩的坦白和固执。他的粗眉毛微微皱着,鼻子带着倔强的神气,嘴唇微张,眼角带着笑,带着一种不耐烦似的急躁。   岁月如长风,卷起纷乱的往事漫天袭来,如画永远也忘不了,二十年前的那段过往,一直尘封在心底一个角落里,被岁月的茧子一层层地覆盖隐匿,那是一段不敢再提及的记忆,时间久了,也就结了痂,恍然如梦。   他们开始客气地寒喧着,简单地问下对方现状,叹息时光的无情,秋天的下午,阳光暖暖的,护城湖的两岸满是长了很多年的国槐,枝繁叶茂,隐隐的风如加热的黄沙弥漫着,如画感觉周围全都罩上了一层暖暖的金光。   树下两张长椅,他们招呼着坐下来,微风拂着远处的水面,波光粼粼,象铺了一张奢华的金缎子,一闪一闪的,如洒满了珍珠。   这么多年了,你贵姓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如画用手拢了下划下来的头发,似乎很无意地,抬眼问道。   我嘛,我当然姓男啦!他仿佛还像当年的人,调侃着说。   如画的心中刮过一阵阴冷的风,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地回答我,她心里开始下沉,为刚才的热情而羞愧。这样一想,眼睛有点发酸,如画望向远处,拼命地眨着眼睛,把即将涌出的泪又重新咽回眼眶,顺便擦了下眼睛。   你怎么了?如画?他站起来,伸出手,却僵在半空中,有点尴尬的样子。   哦,没事,好长时间没见你了,不知说啥。   一下子静默下来,只听得远方仿佛有音乐声和商店的促销广播声音隐隐传来,经过这一路地颠簸,等传到这儿,声音又不那么清晰,过滤了太多,仅存的东西若有若无。   如画,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突然地离开,今天遇到你,我想问个清楚,可以回答吗?他摘下眼镜,用衣角马虎地擦了下,又重新戴上,伤感地说,我们都这个年龄了,以后不知还有没有机会遇到?   如画轻咬嘴唇,说那好,我问你两个问题。   你问吧,我如实回答!他目光凛凛,让如画的心没来由得一跳。如画笑了笑,心道,如实如实,你真的如实吗?你哪句话是如实的啦?   好,如画咳嗽了下,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问题,你一直说你坦城,你对我是信任的,若讲信任度,十成中,有五成吗?请直言。   十成!他回答的非常清晰,仿佛是个马上就是爆裂的炒栗子,声音清脆。   好,谢谢,第二个问题是,你叫什么名字?如画听得自己的声音抖成一团,仿佛突然被暴雨袭击无处躲闪的鸡耸起湿漉漉地羽毛颤栗着,又仿佛被突然移植到黄河岸边,巨大的波浪滔滔地响起来。   林文璃。他大概也听到了滔滔的水声,看了看如画骤然变色的脸,严肃地回答。   三个字,很轻,但在如画耳畔却似突然涌进万千只蝉无休无止地聒噪,三个字,如画等了二十年的三个字,今天终于亲耳听到自他的嘴里说出,她蒙住眼睛,泪水透过指缝不断地流出来。   他显然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如画?是名字不好吗,为什么你听到我的名字会这样?有话不怕说,有事不怕讲,有理不怕摆,起码,得因为点啥具体的事情,我不是那不讲理的人,我搞不明白,你让我明白明白行不行?   如画抬起头,眼睛红肿,她轻笑,其实也没什么,其实二十年前我就知道你是这个名字。她又淡淡地说,但是你知道吗,你一直说的是另外一个名字,而且你那时就说你……如画说不下去了,她笑了笑,其实都过去了,说多了都是自取其辱。   如画,如画,你听我解释,他站起来,若只是因为这个名字,你真是误会我了,我从没想向你隐瞒什么,只是个名字,这有什么可计较的,再说我也没有骗过你什么,是不是?   对,没什么可计较的,你对我说假名字,而且还这样地貌似多么坦诚交往,是不是怕我当时按图索骥地寻你结婚,还是勾你脖子自尽上吊呢?如画直视着他的眼睛问。   如画,如画你听我解释,那段时间我很难过,我一直不知要怎么做才好,我很愧疚,后来你们都不来学画画了,我后来就开学了,那年大四,还有一年毕业,我不太好意思地跟如诗说,我按如诗给我说的地址,给你写过信,但都被退回,后来等我寒假放假回家找你几次,你都不在家,如诗只知道去了南方,没有谁知道你的信息,你和谁也不联系。没想到不到半年,如诗说你结婚了,我,我后来也就结婚了。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他对你好不好?林文璃诚恳地说,我毕业后分到离我家不到三公里的中学教书,你可能会笑我,我实在不能教下去,教书这个职业,仿佛是我的梦魇,上着课面对着那些学生,就会不由得想起你,就心痛地教不下去,在外人看来挺轻松的工作,对我来说,面对那些学生就是酷刑。后来我辞职了,这些年换了好多次工作,最后才来到这个公司做文案策划。我们那时都太年轻,太自尊,不懂得如何去爱。米如画泪眼迷蒙,带泪的眼睛很深地望了一眼这个在二十年前就让她魂牵梦萦的男人。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赌气封锁住所有联系的人,也就关闭了与他再联系的门,明明知道他的名字,却一定要他说出来,而且没有任何余地的斩钉截铁的决绝,一直到有同事介绍相亲对象森,感觉还行,就匆匆地嫁了。这样,占据她心田林的阔大面积的阴影被森渐渐代替覆盖,那个叫林文璃影子的越来越模糊,有时看儿子涂鸦画画,才会偶尔一个闪念,曾经,自己跟着那个人学过画,不顾一切地爱过他。   只是时光如闪电,倏忽而过,再次见面,记忆屏风的绿竹已不再苍翠秀丽,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再重来。那时年轻啊,太年轻啊。他们喃喃地说。   夕阳西下,护城湖堤岸上,陆续地来了些散步的人,喧哗着,他们就沉默着望着湖面。忽然听到林文璃丁零当啷的电话响起来,他打开一看,摁死。很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如画明白,立即起身,找你了吧,咱们走吧!   阳光洒在国槐依然蓊郁的叶子上,闪着金光,在树枝上垂下的万千个豆荚似的槐果,象挂满了一串串绿色的小灯笼,随风轻轻摇曳。   就这样,他们并肩走在黄昏的夕阳下,到了大路上,站在站牌下,等不同方向的公交车,他往西,她往东。      二   回拨岁月的年轮,尘封的屋内,打开窗帘,阳光轰的一声在墙上炸开一条白带,灰尘在白带中扬着闪闪烁烁的银粉。二十年前,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时间,如画读专科,二年毕业,如画读大二那年寒假和暑假跟着黄如诗的表哥业余时间学了点画画,黄如诗的表哥就是他,跟着他学画的还有一个叫李阳的女孩子,她们三人一起跟他学习素描。反正没事儿,那时没有什么班,老师是义务的,学生学习是自愿的,但是老师教画画是热情的,学生学画画是认真的。   黄如诗热情善良,与如画考入同一所大学,巧得是还分到同一宿舍,黄如诗看到米如画的名字,很夸张地笑,这么巧啊,若不去看姓,咱们真是姐们俩呢,如诗如画!如诗如画对不对!室友大声地欢呼,青春蓬勃。如诗如画,好美丽的一对姐妹花!就连老师也记住了这个班的两个姐妹的名字。   其实说她俩是姐妹,有点委屈黄如诗,如诗长得面红齿白,长发披肩,个子高挑,而如画则是很普通的样子,短发,细瘦,象个营养不良的豆芽菜。   就这样,米如画被黄如诗带到那个人跟前,那时,他自称梵琪。年轻的他穿着随意,条子衬衫洁净芳香,头发浓密,像花园的修剪齐整的草坪,根根直立。只是那双眼睛,隐在镜面后面的那双眼睛,让如画看过第一眼就再也忘不了,是什么样的灵魂,才能创造出这样一双眼睛?即使是高倍显微镜,也不能在这双眼睛里找到一丝杂质。   如画自小喜欢画画,但也没怎么系统地学习,就抱着小画册摹写,看过的小画册《牛郎织女》、《红楼梦》、《智取威虎山》等众多人物,她在那儿一画就是小半天,也不怎么地去看书,要不就画厨房里的蔬菜瓜果,画窗外的街景。一本本的,就是随意率性地想怎么画就怎么画,画天是紫的,树是红的,那种骇然配合的颜色组合在一起,有些惊悚。就这样,当她选了几幅她认为挺好的画让梵琪看时,梵琪本来懒散地坐在椅子读书,看到第一幅画时,不由得站了起来,这铅笔画简单,但是在这几个女孩子里面,她有着那样好的透视素描眼力,让梵琪惊讶,这是天分,是老天早就赋予给她的。   而如画听到梵琪惊叹她的画作,她不由得脸红了,她注视着那双眼睛,她就是从那双眼睛里对他生出了第一丝好奇的。好感在那一刻发了酵,衍变成了另外一种她当时还说不清楚的情绪,跌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那阵子如画一下子体会到了堕落是一件多么容易又多么让人心驰神往的事。   梵琪每天都会教一点理论,然后大部分时间让她们静物写生,然后对每个学生的作业做出细致的评价。“如画,画亦如画。”他垂下了眼睑,喃喃地说。   他就是这样一个谦谦君子。但如画希望他不是,更愿意他是一个江洋盗匪,左手举着一把大刀,右手捏着一支画笔。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她都毫无抵御之力,那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女孩儿开始萌生的情感,而他恰好满足了她对他之前设想的一个年轻男子所有的幻想。那是一个很热的天气,三个女孩子围着一只花瓶从各个角度写生,旁边则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或走或立,缓缓的,手指修长,洁净,伸出食指细心地指出她们画的缺陷。   有一次,如画完成了作业,恰好梵琪出去了,无所事事的时候,如诗和李阳在闲聊。如画咬咬嘴唇,涂涂画画的,画了一双眼睛,当她把两只眼睛全画完时,感觉很疲惫,又围上面孔,寥寥几笔添上头发,脸上划了一下,有一小小的细纹,她看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惊呆了,是梵琪啊!她折起来,很好!耳边传来惊雷一般的好听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同时还听到李阳和如诗哧哧的笑声。仿佛一下子,她的心事被他知晓了,同时知晓的还有如诗和李阳。如画那天一直把头低着,不敢再抬头看那双真实的眼睛。只要他的眼神和如画的一发生碰撞,她就能在他眼中看见火星子,好像她是引火纸,他是灯芯。   画画毕竟是业余爱好,她们同学也有嫌弃分配工作的不如意,自己去南方找机会的,那时那位伟大的老人在南方某个城市已画过一个圈,如今那个城市已是满地黄金似的就业机会,只要舍得离开家。去南方!是他们北方小城坊间流行的一句话。渐渐地三个学生出勤也不全,闲时,梵琪也做画,很专心地样子。直到有天下午,李阳和如诗都没来,只有如画按时来学画了,梵琪就让如画欣赏他的画,只一个纤细的女孩背影,也是模糊的,被狂风吹过的芦苇把那个背影分割得七零八落,芦苇旁边却是开满了黄黄的油菜花,只是没有画名,只有括号,如画很奇怪,就问老师,画名没起好吗?那个括号里藏了些什么东西,梵琪老人似的叹了一口气,说:“是不敢说的话。”   如画的眼睛毫无预兆地一热。已经站到了某种情绪的边缘上,只要脚尖往前再挪一寸,他就有可能踩破覆盖在真性情上的那张薄纸。其实梵琪的这句话只算是暧昧,如画一闭眼,向前迈了一大步,等她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不知羞耻地抱住那个不住颤抖的梵琪,仿佛他的衣服里藏着若干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最后还是梵琪轻轻推开了如画,如画就抽抽噎噎地小声哭了起来,只听到她说,如画,如画我不能害你。   瞬间如画不知所措,不能害你?什么是不能害你?   如画脸涨得通红,开门飞快地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一到街上,拔腿就跑,夕阳西下,阳光如碎金子似的涂在树冠上,美丽芳香,而如画的眼睛这时却没有了任何颜色。   她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不觉得来到一个很偏僻的地方,那儿有单位刚建的毛坯房,还没有室内装修,四周很寂静。她吓了一跳,回头就走,却遇到了梵琪,血红的眼睛,他一把拉住她,往回走,如画老老实实地跟着,跟着梵琪走,脑子一直木木的,时间很长,长似地老天荒。他的嘴巴蠕动着,讲着话,可是如画什么也听不清,她的心此时抖成一团,象寒风中颤抖的狗。她后来也想不起到底那天梵琪说的啥,记忆就是那天瞬间短路,唉,人在激动或慌张的时候,智力还不如一条冷静的狗。   那天的如画似乎丢了嘴巴,一路都没说一句话,好像只剩了眼睛——是拿来哭的。眼泪滔滔不绝地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仿佛眼睛后头连着一个漏了口子的海洋。   梵琪笨拙地解释,简单的安慰和表白,但都仿佛无济于事,如画只是哭,梵琪的嘴是一块贫瘠的土地,长不出让如画高兴、安慰她的草,所有的语言都变得苍白,梵琪眼睁睁地看到她的眼泪不住地淌出来,砸在梵琪心上,如冰雹似的,一下一个坑。   梵琪突然想明白了:唯一能让如画高兴的办法,就是去害她,和她一起跳进地狱里。在那个没有竣工的民居里,梵琪搂住这个不断颤抖的女孩子,开始摸索着去脱她的衣服,她的衣服是一件简单的衬衫。前面的一些扣子他从没想到是如此地繁琐,他的耐心仿佛一秒钟也等不了,当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肌肤时,感觉到被烫伤了,感觉那哪里是一个女孩儿的柔软的身体,分明是一盆燃烧的火,他的手指和他的身体遇到了火,充分燃烧成为快乐的焦土。   后来,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如画靠在他的胸前,他们相拥着久久沉默。此生不可能有比这一天更好的日子了,假如一生的路可以画成一条线,今天是这条线上的那个巅峰,在那个简陋的房子里,如画满脸的泪水,她附他耳边轻轻地问,喜欢吗?梵琪望着这个不顾一切的女孩子急切的眼神,点点头,又吻了她一下汗湿的前额,说在巅峰上死去,是对巅峰的最高敬意。   你的名字就是叫梵琪吗?和梵高一样的姓吗?如画偎在梵琪的身边,仰视着他的眼睛柔声问。   对啊,是和梵高一样的姓啊,和梵高是同一家子啊。   只是没想到的是,梵琪话音刚落,如画就疾风似的推开了他,让他毫无防备,差点摔倒在地,如画,如画,你怎么啦?他没有拍身上的土,径自追出门去,可是,如画已不是刚才的如画了。   如画目光凛然,你没有诚意,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我顶讨厌这种前后不一致的男人,你就是。   梵琪如坠雾中,他呆呆地望着如画哭着跑了,远远地传来哭声。   罢罢,象这种莫名其妙地没脑子的女孩子,算了,真没劲,这是那天事后精疲力竭的梵琪挺懊恼地说出的话。      三   如画在十天以后接到如诗的电话,说梵琪这名字,一直是他学画画时他的自称,就象大千啊,什么舍人啊,那年轻时,不是骄傲吗,哪里会想到以后的工作与画画基本绝缘呢?也怪我,早该告诉他你知道他名字就好了,表哥这些年一直没有忘记过你,若不是前几天见到你,提起这个名字,他还不知道原来是这样。有什么呢,都这么个年龄了,是吗,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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